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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一桩悬案

上一篇 作者: 来源: [907期 A28] 更新日期:2016-05-12 下一篇


出生于1939年的作家玛格丽特·阿特伍德有着 “加拿大文学女王” 的称誉, 她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神秘气息, 自幼喜好神话和童话, 成年后更是广游天下, 这奠定了她的作品在细腻的同时发散而开阔的底色。 阿特伍德同时兼事小说、 诗歌和文学评论, 她的作品既具有能代表加拿大文坛的普泛性特质, 又可以不断打破既有的创作思潮。


19岁时, 阿特伍德开始发表诗作, 1969年她的第一部小说问世。 此后她的写作事业一发不可收。 天赋加上勤勉, 阿特伍德毫无悬念成为了文坛的宠儿和评论界难得的长期关注焦点, 她的履历上罗列着长长的作品名录以及众多重量级的国际文学奖项, 作品更是被译介成30多种文字, 尽管人们会在最后提及一句 “除了诺贝尔文学奖”, 但这一遗憾似也成了另一种肯定。


身为女性, 阿特伍德的许多诗歌和小说会从女性的视角和经验切入, 但并没有因此而偏狭地让人们过多地关注她女性作家的身份。 对人类所面临的共同命运的解释和探究是她毕生的课题, 因而虽然她的作品关注的多是日常生活和小人物, 却渗透着形而上的象征意味。 更令人着迷的是, 她的作品有一种 “偏差” 的魅力, 其笔下的世界常常与我们的预期相悖, 更不乏让人意想不到的人物、 情节和主题, 甚至会挖掘出我们意想不到的自己。


不少人在翻开 《别名格蕾丝》 时会认为这是一本悬疑小说。 小说开篇就言明整个故事是以发生在上世纪40年代的一桩无法定性的著名命案为底本, 读者的目光自然就被引向了它的纪实性, 然而很快现实主义的叙事风格被打破, 整个案情的交代竟然只浓缩在开篇的一首诗歌中,言简意赅到了极点。 阿特伍德并没有将聚光灯投射在重新讲述这桩离奇案件的经过上, 而是试图在发掘、 分析这桩奇案多种的可能性、 反思及意蕴。

而书名 《别名格蕾丝》, 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悖论 —主角的真名明明就是格蕾丝, 她在逃亡时的化名才是昔日的女伴 “玛丽·惠特尼”, 作者却偏偏有意将事实翻转 —这可以视作案情的一种解释: 玛丽附身在了格蕾丝身上, 当然, 这样的猜测依然无法定论。 但却让人隐隐觉得这看似离奇的构思, 反倒击中了另一种真实 —谁是真, 谁是假, 谁是主体, 谁是附身, 永远没有答案。

故事的主角、 嫌疑人格蕾丝始终陷在是否有罪的漩涡中心, 各路人马怀着不同的心态各执一词。 阿特伍德戏剧性地安排格蕾丝向自己的医生叙述案发的经过, 我们像被揪着耳朵一样,急切地想要探个究竟: 接着如何, 然后又如何, 最后却被当头一棒, 没有句号和答案, 一切皆有可能。 而格蕾丝的自述也是迷雾重重, 几分是客观的, 几分是失真的? 如有失真, 是因为她的有意逃脱还是患有精神上的疾病? 即使当最后的结局定格在格蕾丝被关押多年后释放, 也没人知道她的双手究竟有没有沾满被害人的鲜血。 对于案情的追问, 被一个又一个更加厚重而迷离的问号替代, 似乎案情的真相已经不是最重要的, 其中牵扯出的阶级、 善恶乃至人性冲突, 才更耐人寻味。

评论家托马斯·福斯特认为:“悬疑小说中, 无论故事有多少层次, 谋杀总是浮于故事的表面。 这是此类题材的本质, 因为情节本身就埋藏在重重误导与混淆之下, 无法支撑多层面的意义或内涵。” 阿特伍德的手法显然有别于此, 故而这部小说也不能被简单地划为悬疑小说。 格蕾丝的罪或是被害人的死, 都成了承载阿特伍德所要探寻问题的符号: 移民、 战争和政治问题, 被巧妙地嵌入其中, 即使笔墨不多, 却足以让个人命运与历史事件形成对视。 这桩真实案件在现实中的疑点和空白, 渗满了她的思考, 尽管这思考无疑需要通过想象力来赋形。


阿特伍德的作品常常会将看似遥远的故事 “拉到” 读者身边, 在 《别名格蕾丝》 中, 她灵活地将客观叙述和第一人称叙述交错进行, 这种 “有意味的形式”, 让整个故事在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摇摆更加迷幻。 格蕾丝, 这个看似不会与我们有任何交集的嫌犯的内心细节被细腻呈现, 逼使我们承认人性上的许多共通之处。 这种特质或隐或显地贯穿在阿特伍德的创作中, 这或许就是为何, 她的诗作和小说, 既能在形而上的层面引人深思, 又能深入人心的细微角落。 她让我们意识到,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讲故事, 关于他人的或是自己的, 但故事的真假连我们自己都难辨,因为人生就是一桩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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