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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斯克的五军之战

上一篇 作者:黄恒 来源:周末画报 [846期 A34] 更新日期:2015-03-06 下一篇
由小说出发来解构政治现实是件有趣的事。
无论是书中的虚拟战争还是人类世界的真实冲突大抵都来自于欲望对权力的控制和贪婪对心灵的腐蚀。不同的是,书中的故事再逼近现实都出自想象,硝烟起或者战事了用善恶二元论都能轻松解释,而现实,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理性之光敌不过简单直觉。
  

从地缘政治解读《魔戒》是一个显而易见的角度,尽管托尔金老先生早就抗议道,他不过是想重新构筑一个英伦三岛的创世神话,而不是要写一本政治寓言。问题是,当他用自创的语言和文化体系勾勒出一幅“中土世界”的地图时,地缘政治的印记便已隐含其中。
在《魔戒》系列中,海那边的西大洲代表文明,东方则充满邪恶与暴力气味,这是西方典型的世界观;反派,包括半兽人和蛮族,总是来自北方和中土腹地,这是欧亚大陆共同的历史记忆;巫师们洞见,一旦魔王控制了大陆核心,他们将控制整个大陆,进而控制整个世界,这是地缘政治学说的核心;第二个纪元中,世界一度濒临崩溃,精灵大军自大陆西海岸登陆才挽回败局;第三个纪元,也就是电影展示的时代,冲突集中于大陆中部,迷雾山脉和黑暗森林是天然屏障,也是文明的断裂带,这是对20世纪世界历史的复述。
你还可以从书中两个人类王国刚铎和洛汗中看到拜占庭和哥特的影子。刚铎首都米纳斯提力斯在地图上简直就是君士坦丁堡的别名,那场白城围攻战让人不由想起历史上波斯人、塞尔柱土耳其人、阿拉伯人直到突厥人的一次次海陆夹击;本是马背上的蛮族部落洛汗,救援刚铎有功,获赠北方领土立国,进而抵抗更北方的蛮族,这不就是日耳曼民族进化史么?《魔戒》中,刚铎语、洛汗语和古英语,并不意外地存有渊源。
当然,托尔金并不是要换个名字将世界史再讲述一遍,那样的话,世界就少了一部经典文学,多了一本骗文盲钱的网络玄幻小说。《魔戒》对天上人间的影射更深刻地体现于哲学层面:欲望对权力的控制,贪婪对心灵的腐蚀,存在一些注定的责任,也存在一些注定的结局,最后接近神学。于是,由《魔戒》出发来解构政治现实是件有趣的事,譬如,从《霍比特人·五军之战》到明斯克举行的乌克兰停火问题四国首脑会谈。一个非常真实也非常戏剧化的时刻,精灵、人类和矮人即将为争夺金银财宝刀兵相见,霍比特人用“大山之心”斡旋,交易达成却无法泯灭仇恨,谈判处于破裂边缘,魔兽大军让大家一瞬间站在一起。
理性之所以能在关键时刻挽救乌克兰,是因为欧洲大陆上的各方都认识并接受了无奈的现实:斯茅格(对东西方无差别的恶之形态)被干掉,但孤山并非无主之地(精灵想东扩吗?),不要低估矮人捍卫故土和财富的决心(索林·橡木盾会为恢复“山下之王”的荣耀和地位玩命儿),不必以各种理由幻想没有代价的获得(旧账算不清楚,现实靠实力说话),最重要的是,打下去大家都是输家(至少眼下在货币战场上,欧元和卢布一起承受着巨大压力)。
到底谁能够从欧洲-俄罗斯在顿巴斯的交战中获利?在欧洲大陆,没有谁。就此达成共识,俄罗斯人、德国人和法国人因而逼着乌克兰人保持一致,波罗申科愁眉苦脸没有意义,东部武装在默克尔给的最后通牒截止时间两分钟前也不得不签字。《魔戒》中有各种实用主义的例子,谈判和谈判并不一样。有些恶魔不可能谈判,有些谈判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时机,有些谈判是精疲力尽各自喘气,有些谈判是赤裸裸的交易,有些谈判却是存亡之机—必须改变现状。当然,最后这种时刻,总是需要冈道夫,用他发光的魔杖为所有人点亮未来。
可是现实世界没有巫师,故事的转折和结局,作为叙事者,托尔金最终只能以本性善恶来解释。《魔戒》中经常出现如下句式:毕竟精灵(或者矮人或人类国王)是好的,是善的。这种二元论其实正是许多政治人物的困境,也是他们最简单的解决方案,五军之战是多么令人头疼的一种架构啊,还有难度系数更高的六方会谈呢,在理想和不理想的夹缝中,谈与不谈,打与不打,大多数时候,只能相信直觉,买定离手。
索林·橡木盾终于吹响号角。
啪嗒一声,独立宫里,一根铅笔在普京手中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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