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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XXX

上一篇 作者:老黄 来源:周末画报 [842期 A38] 更新日期:2015-02-04 下一篇

人们乐于制造标签,不仅因为容易操作,更因为其影响力巨大,直通人心。
在社交、营销、政治等领域,一张张显眼且自信的标签忙着定义“我是谁”,然而,这些宣扬自由概念的当事人却不知自由的自己已在群体叫喊中丢失。

吕克·贝松有一部启示录般的《超体》。人类只使用了10%的大脑,便已成为世界上最高级的生物,当女主人公能使用20%大脑的时候,她具备超能力,看到了城市中如林的手机信号,50%、70%当然更厉害得没边了。只是电影里没有演,大脑到底开发到什么程度,可以一眼看穿陌生人的身份—可能很高,因为在一个全球化时代,人们的人格面貌更加复杂;也可能很低,因为这个时代,每个人都忙着把标签贴到自己脑门上。
《查理周刊》事件其实就是一场大规模的自贴标签运动,那些持枪的,执笔的,还有挥舞着标语的。在“我是查理”的人潮中,随便举点什么,即便周围没人看得懂,你也会成为言论自由捍卫大军中的一员,顿时高尚起来。几个字,就像约一千年前圣殿骑士团绣在长袍外的红色十字一样,具有自信的魔力。
吕克·贝松给自己贴了另一张标签—传承自加缪和其他法国现代知识分子,他写了一封致穆斯林兄弟的公开信,怀着博大的同情心,谴责了一个不公正的、将幸福建立于他人不幸之上的现实社会,而不是一种宗教。与此同时,鹿特丹市市长阿布塔勒普在电视台里谈及袭击事件时说,“如果你不喜欢这种自由,那就收拾东西滚蛋”,他自称“世俗穆斯林”,自称为整个欧洲移民代言,出生于摩洛哥,父亲是伊玛目,15岁移民荷兰。
再与此同时,以色列极端正统犹太教报纸《Ha Mevaser》刊登法国支持言论自由大游行照片,照片中德国总理默克尔与巴黎市长安娜·伊达尔戈从前排挽着胳膊的领导人行列中消失,因为她们是女的。评论家表示,这很正常,出于信仰,犹太宗教媒体有时候连女性新闻人物的名字都会删掉,2011年美国一家犹太教报纸也曾将希拉里从白宫作战室观看击毙本·拉丹现场的人群中P掉。当然,完整展示了大团结景象的世俗媒体也在头版表明了身份,那些照片中紧密环着领导人的示威群众,电视画面显示,其实距离主角们非常远。
一切都很正常,不管双重标准还是其它什么玩意儿。自己贴标签,既是一种古老的游戏,也是一种古老的生存之道。人本来就是群居动物,标签是克服恐惧的咒语,全散发着保护自己的本能气味,只不过全球化文化使其变得更复杂。标签品种从以前的宗教、地域具体之物扩展到虚化认知: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的蓝紫剑条衫,咖啡和奶混合的先后顺序,乃至写作时习惯使用的句式。可悲的是,如此越来越严重的趋势出现在一个表面上越来越倡导独立人格的年代,其荒谬之处,就像自称反标签化的《查理周刊》成为标签,就像高呼为自由奋斗的人群在群体叫喊中丢失自由的自己。
这就是资本的厉害,它让人们感受到更多孤独和恐惧,然后又递给人们更多标签以便对号入座。标签存在的基础便是交易,好的营销必须让产品标签化,可以选择海天盛宴,也可以选择广场舞大妈,能与现代语境下的褒义概念连接当然最佳,实在不行,中国市场这么大,低俗到极致也会倍受拥戴。所以,雪佛兰把自己和棒球、热狗并列,又贵又难吃的煎饼和牛腩代表互联网思维,而“一处水源供全球”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是想让购买者证明一下“我是个二货”吗?
政治也可以理解为精英与民众之间的交易,每隔几年,一人一次机会去投票箱里认领自己的标签。所以,概念比真正的治国理念更容易标签化,就像一句广告比一本说明书更容易标签化,也就更容易打动人,奥巴马2008年竞选活动主管大卫·普鲁夫能当“优步”的高级副总裁一点不奇怪。现在没有年号这种老式标签了,康熙也好,庆丰也好,否则,美国现在应该叫“Change六年”,到底是不是改变了,那是另一回事。所以,民主政治,制造标签,笔比枪更物美价廉,吕克·贝松在公开信中揭破了要文斗不要武斗的原理,“买一支枪250欧元,买一支笔3欧元,而笔的影响力比枪大100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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