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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天堂”

上一篇 作者:黄恒 来源:周末画报 [841期 A38] 更新日期:2015-01-28 下一篇

每个人都有自己理解中不一样的古巴。或左或右,或自由或保守,人们为理想吵闹,也为活着的“门票”闭嘴,幻想可以很多彩,政策却没有暧昧的机会。或许,在某些人看来,他们的古巴,海和雪茄,翘臀女郎和明快音乐足矣,“左”“右”之争难免沦为虚无。

认识古巴,是从许多媒体同行的嘴里。有人讲过一个段子,难得有古巴人家留她在家中吃饭,并说请她吃鸡,没想到,他们拿出来的却是一袋鸡精。另外一位则讲述了所感受到的不一样的古巴,她说到了古巴,突然感觉自己像个富人,那是在墨西哥和委内瑞拉都未曾有过的新鲜体验,20美元自助餐,敞开了吃。
记忆古巴,是从十来年前的一部电影开始,虽然从来没有过那场旅行。《Buena Vista Social Club》,维姆·文德斯对小津之后的另一次寻找,海和雪茄,姑娘屁股够翘,随着Chan Chan的曲调摇摆,这些足矣。贫穷或者富有的争执,革命或者迫害的愤怒,就像那些年追过的女生,没有意义。这部电影,直译过来应为《远景俱乐部》,香港人翻译成《乐满夏湾拿》,我刻录过一张,送给喜欢的女人,过了多少年,她还记得,还像第一次被感动时那样。
理解古巴,是理解每个人的“天堂”。每个人的“天堂”都不一样,俯视或者仰望,也都一样虚幻;极致之处,同样时间、同样地点、不同境遇和装饰,人间因此充满喜剧,吵吵闹闹。去年11月,美国与穆希卡政府达成协议,6名关押在关塔那摩的犯人被转移至乌拉圭。当时,作为交换条件,穆希卡要求奥巴马取消对古巴执行了半个多世纪的制裁。这听上去像是一个定会落空的要求,出人意料的是,12月17日,奥巴马和古巴领导人劳尔·卡斯特罗同时宣布开启重启双边外交关系的谈判。
对此,身边讲中文的左派和右派分成清晰阵营,前者隐约有一种挫败,后者忍不住想起柏林墙倒塌。远处讲英文的自由派和保守派也泾渭分明,但更复杂些,前者既有解放者的快感,也有理想主义符号被擦去的伤感;后者既有原则被抛弃的愤怒,也有意识形态的终极优越。支持和反对奥巴马新政的古巴裔美国人同样势均力敌。本迪克森-阿曼迪国际调查公司进行的民调结果显示,在65岁以下的古巴裔受访者中,52%的人支持实现关系正常化;而在65岁以上的古巴裔受访者中,67%的人持反对态度。
消息宣布那天,必须写篇评论交差,想到了那些人亲口讲述的趣闻,也想到了“远景俱乐部”乐队主唱Compay Segundo,黑瘦而不染尘埃的面孔,于是写了一份中心思想是“美古一夜情”的作文。其实,那是一篇很严肃的新闻分析,考虑到了世界地缘政治变动和奥巴马说了不算的美国政治现实,但最后“一夜情”三个字还是被删掉了。其实,一夜情未尝不能抵达天堂,Compay Segundo说,“女人、花儿、罗曼史都是美好的事情”,“我有5个孩子,我正准备生第6个”。那一年,他已经90岁。
所以,越接近古巴,也就越有可能发现世界的本质。在每个人“天堂”的入口,都会有一条路,会有一扇门—开着或者关着。人们为理想吵闹,也为“门票”闭嘴,幻想可以很多彩,政策没有暧昧的机会。直到今天,美国对古巴依然执行“干脚/湿脚”政策,也就是说,古巴人偷渡美国,只要他能越过那片鲨鱼频繁出没的海域,登上美国陆地,美国就给予其居留权和工作权;但要是在半路被截获,哪怕离陆地只有一步之遥,都会被遣返。这与人道无关,这就是活着的规则。那些在多元社会中教导别人“将枪口抬高半寸”的家伙,对此类规则总是理解得更深刻,遇到极权时代,往往不仅不会这么做,还会多扣动几次扳机,确保死亡,也确保自己飞升的机会。
如果说古巴这几十年来代表了什么,那就是孩子气,对被安排好规则的挑战,面对大人们惩罚的坚强,还有随便什么都能找到乐趣的孩子气。没有争吵,也没有背叛,没有算计,也没有抱怨。《Buena Vista Social Club》快到结尾,汽车驶过海边,标语从镜头前缓缓经过,“革命是永恒的”,当然还有“我们相信梦想”
接受现在,每个人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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